前几天，我应石岩博士的邀请，参加了一项以农作物和种子安全为主题的公益活动。石岩博士是中国有机农业的倡导者，在业内颇具影响力。那么，我为什么要参加这样一个与农业相关的组织呢？因为我认为中药和农作物本质上是一样的，都存在类似的问题。如果这些问题得不到解决，那么“中药毁中药”的说法就很有可能成为现实。
过去几年，我经常去农村，去到中药材的原产地，看看中药材的种植情况。其实，我以前也和大多数中医从业者一样，对药物的了解大多来自书本，对药效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上记载的那些。在这方面，我们绝对相信药房。
然而，当我走下山坡，看到田地和药材加工的地方时，我感觉只能用“令人震惊”来形容。
我总结了我所看到的问题，大致分为两部分，一部分是中药材加工和处理方面的问题，这部分内容暂时不在本文中涉及，另一部分是种植方面的问题。
种植中药材的过程中，和种植其他作物一样，需要大量使用化肥、农药、除草剂、增肥剂等。我认为中国农民已经完全丧失了对土地的信心，他们坚信如果不添加这些东西，就什么都种不出来。这是我和很多农民交流后得出的结论。我经常和他们辩论，他们却嘲笑我：“你不种地，什么都懂。不用这些东西怎么行？”
这是一个恶性循环，因为化肥的使用使土地越来越贫瘠，而土地越贫瘠，化肥用量就越多。农药也是如此。农民们坚信，如果不使用农药，就会引发作物病虫害。因此，农药的使用非常普遍。最糟糕的是：虽然农药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监管，但农民为了图省事，常常过量使用或在不恰当的时间使用。例如，一些用于花卉的传统中药材，在采摘期也会大量使用农药。
有时候我会用一种复杂的心态来看待这个问题。比如，夏天气温超过30度的时候，我汗流浃背。看着田里的农民，我也会想：在这种天气除草，真是太辛苦了。这无边无际的田地什么时候才能除完？我想我坚持不了半个小时，所以用点除草剂也无可厚非，对吧？
然而，这些东西或多或少对人体有害，甚至有害。例如，某些除草剂会致癌。那么，什么更重要呢？这种传统中药究竟是治病还是治病？
昨天我和一个做酶制剂的兄弟聊天。我说日本人用酶来生产肥料，可以改善土壤中的细菌，起到杀虫剂和肥料的作用，大大减少农药的使用。你们也可以试试，做些研究。我兄弟告诉我，他们其实已经做过研究了，但是中国所有类似的研究都失败了，因为归根结底，问题在于：酶肥成本比较高，农民根本不会用，而农民需要的是最便宜的农药，否则就赚不到钱。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事实上，农作物可以在不使用或仅使用少量化肥、杀虫剂和除草剂的情况下种植。石岩博士的有机农业理念非常出色，他们所倡导的理念已经影响了许多农民。通过各种有机方法改良土壤，种植优质农作物。然而，这种方式的成本会更高。这就要求人们认识到，优质食品对我们的健康至关重要。为了维护自身健康，我们愿意支持价格稍高的农产品，而不是购买廉价但不可靠的食品。
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中药材种植领域。我们种植的中药材不同程度地使用了化肥、杀虫剂、除草剂、增稠剂和其他药物。这样种植的中药材充斥着市场。对于我想研究的中药材，我会用它来检测农药、重金属和其他残留物。当我看到检测结果显示农药超标的长串名称时，我心如刀绞。我常常在心里想，如果把这样的中药材给病人服用，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呢？
那么，同样的问题，我们的土地真的只能依靠杀虫剂、化肥、除草剂、增稠剂和其他药物来种植传统中药材吗？
绝对不是！外国制药公司在中国采购传统中药材，指定产区，制定标准，并要求你不要添加某些成分。结果，所有在我们土地上种植并销往国外的中国药材，都要经过零残留检测！
例如，德国市场上销售的传统中药全部都是化肥、农药和重金属，而且没有残留。甚至一些我们历史悠久的药店都因为残留问题而退出了德国市场，但德国人却能在中国种植零残留的传统中药！
为什么会这样？很多人读到这类反映中药质量的文章后都会大声疾呼：“有关部门在干什么？为什么什么都不做？！法律在哪里？！” 事实上，我认为法律只是其中一部分，单靠法律无法解决这类问题。例如，一方面，你们的法律规定所有种类的药物都不得添加，导致农民加倍劳作，部分作物甚至大幅减产；但另一方面，价格却和以前一样，所以你们还是让农民继续辛勤劳作？
因此，市场机制在此时至关重要。为什么外国公司允许农民在中国种植零残留中药材？因为他们会为此支付合理的价格。只要我检测出你种植的中药材中污染物残留为零，我就会给你比以前高得多的价格，让你的辛勤劳动得到回报。相比种植添加了各种添加剂的廉价中药材，农民当然更愿意种植你这种高产的有机中药材。
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。五六年前我拜访一家大型中药公司时，就曾向他们的领导层提出过类似的问题，虽然在拜访期间我多次提及，但他们始终没有正面回答。如果我不想谈这个话题，就直接转移话题。我认为大家对这个问题了解得还不够。
所以后来我想，如果我还有精力，就努力自己做些事情。比如，我记得我刚去河南焦作文县的时候，看到一个农民在路边卖山药，那些山药是从山东、河北运过来的。我当时很惊讶。你们村有自己的壤土。这种壤土在全世界、在中国都很常见。只有你们村才有这种山药，真是难得的资源！它是正宗的中药材。种植壤土铁棒山药就靠你们了！为什么要卖其他地方的沙山药呢？
原因在于种植这种正宗的壤土山药非常费力。在一块土地上种下这种山药后，需要八年时间才能恢复生长，之后才能进行第二次种植。这太费力了，所以一些农民觉得从其他地方运来山药更容易赚钱。
所以我记得当时和他们以前的秘书谈过，我会帮你们宣传，你们要好好种植壤铁棒山药，不要担心消费者不认识它，不用担心，它肯定会卖出去的。
我清楚地记得那位老秘书说过的话：“别担心，你想吃多少都可以。”
我当时心想，拥有如此广袤的土地，怎么可能拥有尽可能多的土地呢？仅仅让消费者了解这种正宗药材的益处是不够的。
结果，需求很快超过了供应。
于是，我提出种植山药时不使用化肥、杀虫剂、除草剂和其他药物。有人说这样会减产一半，成本也太高。但这个理念得到了种植户的支持。我非常感谢他们的勇气，他们愿意尝试。因此，我推荐的山药完全无污染，绿色环保。种植过程中未使用任何化肥、杀虫剂或除草剂。由于产量减少了一半左右，价格会更高。但是，消费者很支持。大家都知道，食用不含任何药物的产品更安全，也能保留传统中药的药用价值，因此这类产品越来越受欢迎。
我认为长期使用化肥、杀虫剂、除草剂、增稠剂等化学药剂种植中药材，最终会影响中药种子，进而改变中药材的品质和药性。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。如果能够保留一些传统种植方法，我认为这对中药的未来发展大有裨益！我会持续关注此事。
下面我会关注很多品种。例如，最近我开始研究陈皮。广东新会出产的陈皮是正宗的药材，具有理气化痰、祛湿的功效，但要达到有机标准并不容易，估计需要几年时间才能成功。如果新会有种植户愿意为此努力，可以联系我，我会提供支持。
我认为这样的尝试是有意义的。在这个问题上，法律约束有限，道德诉求也收效甚微，市场机制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。如果市场机制合理，未来中药质量必将得到提升。
所以我希望更多公司和机构能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，大家共同努力。通常只有我的粉丝才能知道我推荐的产品，这非常有限。如果各制药公司都能这样做，更多的人会受益，更多种类的中药材也能得到保护。事实上，国外公司已经为我们树立了先例。来自德国、日本和美国的公司可以依靠市场机制在中国种植零残留的中药材。如果符合标准，他们将付出高昂的代价；如果不符合标准，他们将退回产品，最终引导整个行业走向合理化。如果我们的国内企业能够从这个角度开发有机中药，并生产出不含农药残留的人参、当归、白术、陈皮等产品，我相信消费者会认可它。
这几天观察我的朋友圈，发现有好几个中医圈子都在讨论中药的质量问题。一些中医说，现在他们诊所只能去山上采药，这样的药才有效。外面买的中药效果不好。看到这些，我也很感动。中药怎么可能通过化肥和增稠剂来提高疗效呢？药材的性质或许会改变，但我们总不能让所有中医都去山上采药吧？我觉得，归根结底，提升整个产业链，让药店也能卖出高质量的中药，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！